盧美雲女士演講:老子思想對西方的影響

老子思想對西方的影響

                       盧美雲[1]

內容摘要】早在16世紀,老子的《道德經》就被譯成西方文字,17世紀以後,借助西方的商船往返,順著西方傳教士的足跡,《道德經》逐步由中國傳入歐洲,西方人把《道德經》翻譯成了拉丁文、法文、德文、英文等文字,老子思想逐漸傳遍歐洲大陸。在歷史長河中,《道德經》對西方哲學和經濟學產生了深遠而積極的影響。黑格爾的辯證法、萊布尼茲的“二進位”理論等都有《道德經》的痕跡。重農學派是老子思想與西方經濟學之間的一座橋樑,亞當斯密從重農學派那裏繼承的思想也對後世影響深遠。正如尼采聲稱,《道德經》像一個永不枯竭的甘泉,滿載寶藏,放下汲桶,便唾手可得。

關鍵字】老子思想、西方哲學、西方經濟學

 

歷史上的澳門雖然只是一個彈丸之地,人口不多,但是由於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歷史原因,成為遠東貿易的中心和中西文化互相瞭解交流的視窗。隨著中西貿易的蓬勃發展,從16世紀開始,歐洲興起了一股充滿異國情調的“中國風”。在西方文化於明末清初大量通過澳門傳入中國的同時,中國文化,特別是老子文化,對啟蒙時代的歐洲社會生活和思想文化亦產生了重大影響。當時東學西漸的衝擊甚至比西學東漸的聲浪還要巨大。今天我們在中西文化交融的澳門舉辦老子論壇,共同體驗心靈境界的升華,以此來弘揚中華傳統文化的深厚價值,進一步促進東西方文化的交流

一、《道德經》為西方哲學家所推崇

老子是道家思想的開創者,其在《道德經》中所闡發的思想一直影響著中國的傳統文化。老子所創立的道家思想與孔子的儒家思想一起構成了中國傳統文化的靈魂。自16世紀《道德經》從澳門傳入西方後,老子及其思想也引起了西方人的關注和認同。

幾百年前,借助西方商船的往返,順著西方傳教士的足跡,《道德經》逐步由中國傳入歐洲。幾百年來,《道德經》的西文譯本總數近500種,涉及17種歐洲文字,老子思想逐漸傳遍歐洲大陸。在老子《道德經》傳入歐洲的幾百年中,許多西方哲學家藉此獲得靈感,其影響力甚為深遠。

德國哲學家萊布尼茲最初正是根據伏羲黃老的陰陽學說提出了二進位思想。當他第一次看到中國的《河圖洛書》時,驚呼“這是一個宇宙最高的奧秘”,連連稱讚中國人偉大,當即給太極陰陽八卦起了一個西洋名字“辯證法”。由此可見以老子為代表的伏羲黃老學說,才是真正的辯證法之父。

萊布尼茲對辯證法的論述深刻地影響著伊曼努爾·康得,使康得成為著名的哲學家。而黑格爾師承康得,把老子學說看成是真正的哲學,將老子所說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發揮得淋漓盡致,使其哲學邏輯合理,充滿生氣,理論新奇,論述動人。哲學家海德格爾更把老子的“道”視為人們思維得以推進的淵源。

二、《道德經》為歐洲人提供拯救文化沒落的良方

由於當時歐洲的文化不普及,以及印刷、出版技術的現實限制,使得老子思想的傳播基本局限於歐洲的學者和文人圈子中,廣大民眾對於老子及其思想仍然不甚了然。真正讓整個歐洲民眾認識老子、瞭解其思想的契機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所引發的歐洲文化危機。

1914年,人類歷史上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長達四年的戰爭給人類帶來的災難是前所未有的。據統計,整個戰爭期間,各國投入戰場兵力達7500萬人,其中死傷者達3000多萬,因戰爭引起的饑餓和災害導致1000多萬人死亡,戰爭帶來的經濟損失總計高達2700億美元。

戰爭使歐洲遭到毀滅性破壞,昔日繁華的城市淪為廢墟,大批工廠、鐵路、橋樑和房屋被損毀。“世界到底怎麼了?”“西方文化到底怎麼了?”西方人開始對西方文化進行痛苦反思。

一位名叫斯賓格勒的德國中學教師在他出版的名為《西方的沒落》一書中高呼“西方文化已然走向沒落”!經歷一戰的浩劫,歐洲人在痛定思痛之餘,開始將目光投向東方,尋求救世的良方。法國著名文學家羅曼·羅蘭在寫給印度詩人泰戈爾的信中心情沉重地指出,歐洲文化的弊病已經十分深重,如果不汲取東方文化的精髓,不將東西文化融於一爐,就不足以言自存。

一戰後,歐洲興起了一股東方文化熱、中國文化熱。在這股熱潮中,西方人發現,對於西方文化來說,最好的拯救良方莫過於老子和他的《道德經》。他們發現老子“天人合一”的思想理念、“道法自然”的處事原則、“無為而治”的行為方式,對彌補西方文明中的精神失落和強權意志,都具有非常積極的作用。由此老子思想在西方真正熱了起來。

老子思想在西歐影響廣泛。當時有位名叫魏時珍的中國學生到歐洲留學,大學的教授十分熱衷於與他探討中國文化。一位姓陳的中國學生在歐洲旅行時,看到一所鄉村中學的老師向學生講授“無為而治”的道理。當時老子成為歐洲人心中最知名的中國人之一,不少家庭都收藏有一本老子的《道德經》。

三、西方經濟學家視中國老子為思想教父

中國經濟思想在西方的傳播,是從法國重農學派開始的。重農學派是西方第一個經濟學派別,是西方經濟學的真正鼻祖。魁奈是法國重農學派的領袖,他吸取了老子的“無為”思想,並第一個把“無為”譯成“自由放任”,並創立了依賴自然法則的重農經濟學。重農學派崇尚“自由放任”的經濟思想,直到現在“自由主義”思想仍然在西方經濟學中居於主流地位。

杜爾哥是重農學派的另一個重要代表人物。杜爾哥的經濟學著作《關於財富形成和分配的考察》在經濟史上有著很高的地位。熊彼特認為它已經提出了一套完整的經濟理論體系,“杜爾哥的理論比《國富論》的理論更勝一籌。而杜爾哥寫作此書,與他對中國文化的瞭解有著直接的關係。1763年,有兩位留學法國的中國人完成了學業,正準備回國。法國學者都希望這兩個人幫助他們瞭解中國的情況。於是杜爾哥向他們提出了52個經濟問題,這就是杜爾哥的《中國問題集》,讓他們回國後回答,以幫助法國思想家全面掌握中國的經濟情況。杜爾哥所提出的問題都與他所掌握的中國經濟知識有著不同程度的聯繫,他是受中國情況的啟發,也直接從中國古代文化中汲取了營養。所以研究者都說杜爾哥的《關於財富的形成和分配的考察》一書受中國的影響最深”。

亞當斯密也繼承了重農學派“自由放任”的經濟思想。通過同魁奈、杜爾哥等著名思想家的接觸,亞當斯密加深了對經濟學的認識,從此著手制定《國富論》的寫作計劃。

另外,亞當·斯密還受到司馬遷在《貨殖列傳第六十九》提出的“供求關係”的經濟思想的影響,並從“低流之水”受到啟發,將其稱為“看不見的手”。斯密的《國富論》也大量引用中國文獻。

哈耶克是奧地利經濟學家,是20世紀最重要的自由主義理論家,他的“自發秩序理論” 名垂青史,被尊為當代自由經濟的鼻祖。而哈耶克將老子奉為“思想教父”,認為道德經中“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兩句話,是對自發秩序理論最經典的描述。

四、結語

《道德經》是一部驚世名著,在歷史長河中,它對西方哲學和經濟學產生了深遠而積極的影響。黑格爾的辯證法、萊布尼茲的“二進位”理論等都有《道德經》的痕跡。重農學派是老子思想與西方經濟學之間的一座橋樑,亞當斯密從重農學派那裏繼承的思想也對後世影響深遠。正如尼采聲稱,《道德經》像一個永不枯竭的甘泉,滿載寶藏,放下汲桶,便唾手可得。

老子思想對人類的貢獻巨大,那麼,在科學發達的今天,在老子思想的發源地中國,作為老子的後代,我們又將如何繼承和發展老子思想,這是我們在座各位必須深刻思考的問題!

 

 



[1] 盧美雲女士:美國HBO電視台澳門區總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