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老子的大道藝術觀


李德建[1]

【内容摘要】多數學人共識認為老子是哲學之父,千古奇文《道德經》的藝術思想,因為有了大道哲學作言有宗,事有君①的底蘊支撐,而一樣深邃偉大。本文從大象無形大音希聲大巧若拙等大道藝術理論和道法自然的藝術旗幟、藝術家的心性修養與情感豐富、大道科學理論之藝術轉化與藝術創新等方面作展開論述。

【關鍵字】老子 大道藝術觀 道法自然 藝術轉化 藝術創新 大象無形 大音希聲

老子是哲學之父、科學之母、管理之神,人類藝術思想之導師。千古奇文《道德經》是天人之學、天人之境、天人之化,乃百家思想之內核,和諧文化之根脈,人類精神之旗幟。《道德經》文中所蘊含的自然無為的藝術哲理,所流淌的大音希聲的藝術境界,所展示的大象無形的藝術風格,讓世人所高度頌贊的上善若水(《道德經》第8章,以下只注明章次)的藝術精神,鋪墊著中華民族的藝術之路,陶鑄著華夏民族的藝術之魂,深刻地注雕、鑄造、影響著我炎黃子孫的藝術歷史,昇華飄揚著雲卷雲舒、萬馬奔騰、道法自然25章)的大道藝術之旗。今略述老子的大道藝術觀如下:

一、大象無形。

老子說大象無形41章),最大的形象是描述不出形狀的,是無形之形、無象之象,是無物之象14章),稱之為大象,乃無象無形。真藝術、全藝術——真全藝術是的藝術,而之本體本源是無狀之狀,無物之象14章)的,沒有形狀的形狀,沒有物體的形象。我們認為,無狀之狀還是狀,無物之象還是象,稱之為道狀、道象。藝術創作中要善於領悟這一深意----妙不可言的深層之意。大象無形”——這可以作為書畫美術創作的根本原則、指導思想。

二、大音希聲。

老子說大音希聲41章),最大的聲音是聽不到的,是天賴之音。似禪宗一樣,教外別傳,言語道斷。它是無言之聲、無聲之聲,進入即我即道、即道即我、心心相印的心有靈犀一點通的一體化狀態,而沒有後天的狂亂、躁動之聲。大音希聲”——這可以作為音樂創作的指導思想、根本原則。

三、大巧若拙。

老子說大巧若拙41章),最善巧的好似很笨拙。看不見小聰明,而只有大智慧。莊子說得好:齏萬物而不為戾,澤及萬世而不為仁,履載天地,雕刻眾形而不為巧••••••此之謂天樂②。鬼斧神工、雕刻眾形而不為巧----是為大巧若拙、大巧不巧啊!藝術創作要善於進入這種無為大巧、天工神授之化境(善之循環),而摒棄人為畫蛇添足之亂巧(惡之循環)。

四、有無相生。

老子說有無之相生2章),有、無是相互化生的。老子偉大高超之宇宙觀,乃在於既看到有形現實(存有)之世界,更發現、看到、確立潛在無形(存無)之世界,並且看到無的世界之精彩和有無一體之妙用。是實際,亦是實際,強調從實際出發,既從實有的實際出發,又從虛無的實際出發,並將此兩者----實有之實際與虛無(妙有)之實際有機的結合為渾然一體,同時重視此兩者的利用,尤其是虛無之利用,正是異常深刻的唯物辯證之藝術思維啊!書畫創作,黑的是字、是畫,空白的也是字、也是畫啊。藝術創作要善於把握有無之相生、執其白禦其黑、知其白守其黑28章)之哲理與妙用。

五、混(渾)成之美。

老子認為宇宙之源始是有物混成,先天地生25章)的,是渾成、混成的,不是清一色,而是其中有象其中有物其中有精其中有信21章)的絕對存在,是象、物、精、信的混(渾)成體,有著朦朧的模糊美。因此,才有模糊數學和藝術上的對稱美、朦朧美、模糊美、渾沌美。

六、空靈之態。

“寂兮!廖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25章),老子認為大道是寂寞啊!廖廓啊!獨立存在而永不改變,循環運行而永不停殆。又是淵兮!似萬物之宗;湛兮!似或存4章),淵深啊!好似萬物的祖宗;湛寂啊!好似它存在著。惚恍之態,是人之心靈滌除玄鑒,能無疵乎10章),滌除玄妙的心靈之鏡,能夠沒有瑕疵嗎之修真功夫之後的空靈態,種種的藝術靈感由此而生;夢裏尋她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直覺思維、頓悟思維由此而成;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73章)、明白四達10章)的大道思維——即我即道、即道即我的藝術求真之境(大成大果)由此而生。此時,情景交融、天人合一。老子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42章),宇宙萬物是同源、同體、同生、同構、同律、同歸、同一的,體現著萬物、天人情景交融、合一之境,藝術需要這種合一交融之求。

七、藝術家的心性修養與情感豐滿。

上善若水。老子說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8章),最完善的德性,好像水一樣,善於利益萬物,而不爭私利,居處眾人所厭惡的地方,因此,幾乎相同與大道啊!藝術家要秉持自己若水之上善的道心,水在善利萬物中實現自己的價值,用真切之藝術引導眾生真心向善,而進入善之循環。

心性科學(西方稱為心靈學)公式:公正明私妄昧真善美假醜惡。內心的公正明,其外在表現就是真善美;內心的私妄昧,其外在表現都是假醜惡。藝術家要修其內德,有著偉大崇高的人格素養,而顯其外德,處處有善行,時時有善言,果果有善報。德分上下、內外、厚薄、廣狹、有無。老子說:孔德之容,唯道是從20章),大德的容納含受,唯是順從于大道;上德不德,是以有德38章),上德的人,不以德為德,所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38章),下德的人,只怕失去德,所以沒有德;含德之厚者,比於赤子55章),含蓄德性純厚的人,好比赤子;上德若穀,廣德若不足,建德若偷41章),崇高的德,好象謙卑的溪穀;廣大的德,好象貧乏不足;建樹功德,好象偷竊……

慈愛萬類,情通天地。老子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5章),不仁乃至仁、大仁、無所不仁,即老子三寶之首的67章)。善者,善之;不善者,亦善之,德善也。信者,信之;不信者,亦信之;德信也49章),對於善的人,用善來對待;對於不善的人,也用善來對待;這就德善啊!對於信的人,用信來對待;對於不信的人,也用信來對待;這就德信啊!人之不善,何棄之有62章),人們的不善,有什麼道理將他們捨棄?是以聖人恒善救人,而無棄人;恒善救物,而無棄物27章),所以聖人永遠善於拯救人民,而沒有被遺棄的人;永遠善於拯救萬物,而沒有被遺棄的物。要善救人救物,而情通天地,悲天憫人。這是藝術家情感的追求:熱愛人生,熱愛萬物,用真切之藝術感化芸芸眾生,普度芸芸眾生,實現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溥54章)的道化天下之理想。

八、道法自然的藝術旗幟。

道法自然,自然無為。老子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25章),人效法於地,地效法於天,天效法於道,道效法于自然。道法無所法,法自己的自然本性。何謂自然?自己如此,本來如此,天生如此,原來如此,如雲卷雲舒,水到渠成,燕過長空,瓜熟蒂落。將此自然之性運用于社會人生、安邦治國,就是無為而為,稱之為無為63章),乃無為而無不為48章),叫作還被有的大學者所誤解(這本不應該)的無為而治(說什麼無為而治就是什麼事都不做),乃是唯道是從20章)而實現大順65章)、大威72章)之積極人生之大為啊!藝術創作要順勢而為,自然無為,無為而無不為。

道法自然。法自然之性,握其自然之品德、品格,真切的觀察、認識和把握物件。

輔其自然。老子說: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也64章),輔助萬物的自然,而不敢妄為啊!藝術家要發揮主觀能動性,積極進取,勇於探索,輔其自然,創作中求其自然之性。

大順自然。老子說:玄德深矣,遠矣,與物反矣,乃複至於大順65章),玄妙幽潛的德性深呀!遠呀!與萬物返璞歸真呀!於是才複歸而臻于大順自然。最後實現作品處處順、時時順,無所不順的愚和、守中大順之鏡。

九、大道科學理論之藝術轉化和藝術創新。

去年福建省科技廳軟科學立項課題《道與勢及其科學體系研究》即《老子大道科學體系研究》(立項號2013R0016),將第一次初步的對老子《道德經》之大道科學體系開展系統全面的科學研究形成的階段性成果之一的論文《老子大道科學體系若干重要觀點》,從十六個方面展開探索:宇宙本源(大道混成論)、宇宙演化圖景、大道時間觀、大道空間觀、大道運動觀、大道相對論、萬物的核心機制、大道之核心動力、物質的形態、物質的狀態、不可致詰論、物質自組織論、大道系統論、德是高科技(萬物之密碼)、信力論、玄鑒----大道科學實驗室。將這樣的大道科學體系的一些重要理論觀點,邀請當代中國乃至於世界一流的藝術家,進行理解這些科學觀點基礎上的對應性的藝術性(圖畫的、書法的、音樂的)的轉化與創新,形成大道藝術品系(如進行圖畫美術作品創作的,對應于這些大道科學理論重要觀點的作品,總體可以稱之為大道畫品系,對應性作品可以稱之為:宇宙之源、時間之流、空間之序……;音樂的可以稱之為大道天樂品系……)。這將是全新的富有勇氣的探索和可貴的藝術實踐,必將載入史冊。有三項工作要做:加強老子《道德經》的普及工作,引起一流藝術家的關注並物色創作人才;進行講解,使其理解這些大道科學觀點,把握住觀點內核、意蘊,知其精義,通其大道;進行情景交融入化境的藝術創作,求得作品之境(太極)和境。老子說: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首也38章),預知預見呀!是大道的光華,而愚的境界的開始啊!古之善為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也65章),古代善於從事大道的人,不是讓人民精明,而是將他們引向愚樸啊!老子之,是修道有成的大智慧,而不是世俗人所理解的傻瓜蛋,是大道若愚啊!”——老子說: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42章),萬物背負陰氣而懷抱著陽氣,互相沖融以成為和氣;知和曰常55章),知道和,叫做常;不若守於中5章),不如內守於心中。沖和而守中。

創作始源之愚和。創作前的無欲、無為、無求之心境——愚境、和境、守中境。

創作過程之愚和。創作過程,藝術家要輔其自然,把握物件之特點,進行藝術創作之特色,守中愚和。

藝術作品之愚和。成就優秀藝術作品的醞釀、構思、立意、創作、潤色、成品之愚和、守中。

注:

《老子傳真》第548頁,黃友敬,儒商出版社,200312月第2版第二次印刷;

《莊子新釋》第325頁,張默生原著,張翰勳校補,齊魯書社,19967月第2次印刷。



[1]李德建先生:福建省長樂市文聯書記,福建省社科聯全委會委員,廣東省社科院客座研究員,福建省老子研究會會長,中國老子文化普及委員會主任,中華老子研究會常務副會長,世界道家聯誼會副會長。